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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朔州晚报 第7071期 第A4版:人物

石汉:心弦有寄 琴韵飞扬

  

文:赵贵平 图:周明月
  金秋九月,是收获的季节。火红的高粱涨红脸,金黄的玉米展笑颜,苹果挂枝头,大枣比蜜甜。在这秋风送爽的日子里,我和摄影师周明月、大秧歌戏迷群群主摄影师王志强、多年从事文化艺术宣传工作的退休干部王俊卿、喜欢戏曲的摄像师张佑,一行五人于九月二日上午相约来到了贺家河村著名琴师石汉老师的居住处,进行了一次温馨的访谈。
  石汉老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一直从事文化宣传工作的王俊卿,是石汉老师的老熟人,非常热爱大秧歌。退休后,继续发挥余热,经常组织、开展群众性的业余文艺演出。今日与石汉老师相逢,尤为高兴。他自小与石汉老师相识相交,对石汉老师了如指掌,不仅友情深厚,而且对他非常敬重。故友重逢,石汉老师喜出望外,给我们又是倒水、又是递烟,瞬间屋内气氛祥和,充满欢乐。待我们说明来意后,他兴高采烈地谈起了三十八年来的从艺生涯。
石汉老师出生于1954年,今年虚67岁,朔城区南榆林乡青钟村人,与大秧歌名家侯启是同乡。石汉的艺术细胞、音乐天赋可以说是来自遗传,他的爷爷和父亲就精通各种乐器,唢呐、胡琴、笙、笛子都擅长,父亲还执掌着一个门鼓班子。由于受家庭艺术熏陶,石汉老师七岁就会拉二胡了,而且拉的有板有眼,村里戏班子的老师傅都觉得神奇,纷纷传言咱村里出神童了。然而石老师的父亲并不这样想,他自己打了一辈子门鼓,觉得艺人没地位没出息,不想让儿子再入这一行,所以也不专门去教他拉胡琴,任由其发展,想着当做个爱好就行了。他更多时候是安顿儿子专心念书,希望家里出个读书人光宗耀祖。
  石汉老师回忆说,他当年念书还是不错的,字也写的很工整,但是打心眼里还是更喜欢拉胡琴。那时候放了学没作业,就跑出去到树林里去拉,有时拉的入了迷,家长叫吃饭也找不见,免不了回家挨顿打。十三四岁时,学校放了暑假,他就常随父亲外出打门鼓。因为父亲是盲人,一来他是父亲的眼,二来还可以学些艺,在实践中锻练锻炼。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正式接触到了板胡,到了十六七岁时,石汉老师的板胡拉得在当地已经是小有名气了。他初中毕业正赶上文化大革命,学业也因此中断。石老师给我们看了他学琴写下的笔记,字迹果然不错。我想,如果不是文革,凭石汉老师的才华学识,青钟村出一个名牌大学生是很有可能的。
  石汉十七岁那年,正式进入青钟村大秧歌戏班,担任板胡演奏员,挑起了剧团文场的大梁。这之前石老师学艺几乎完全依靠自学,要说启蒙老师也就是他的父亲了。在村里剧团他一呆就是三年,这三年中他成长了不少,艺术也更进了一步,开始由业余向专业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石汉说,二十岁那年,各地大戏班子发展迅速,青钟村的小戏班渐渐衰落了。他被聘为村小学民办音乐老师,开始了人生的第二次转折。这也是一个他热爱的舞台,他喜欢胡琴,也喜欢孩子。两年半的教书生涯对他的艺术成长大有帮助,期间他接触到了音乐方面的专业书,系统地学习了许多乐理知识。边学习边教书,他喜欢这样的生活,至今石老师还珍藏着那个年代的书籍,一直把它们视为宝贝。
  1976年文革结束后,文艺界迎来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春天。朔县大秧歌剧团又有了生机,恢复了古装戏,人才却严重短缺。秧歌剧团四处招兵买马,剧团著名的板胡大师朱世和老师向石汉递来了橄榄枝。经过层层选拔考试,石汉成为剧团的一名签约演奏员。
  那年石汉二十二岁,他正式拜朱世和为师学艺,如果说人生一大幸事是得遇贵人,那么朱世和就是他的贵人,是朱世和老师引领着他走向了艺术的巅峰。石汉说,那年代学艺拜师可不是现在这样,一句话就成了师徒关系,过去是正二八经摆香案磕响头敬酒叫师父的,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矣!年轻气盛的石汉见到朱老师才知道自己练下的只是些皮毛功夫,离炉火纯青还差的很远,遂下决心向师父刻苦学习。他本来在村里剧团是拉板胡的,朱老师却又让他从二胡学起,大概因为二胡是板胡的基本功吧。石汉丢开二胡已十来年了,如今等于又从头学起,这一学就是五年。
  在朱老师的严格要求和悉心教导下,石汉勤学苦练,别人睡觉他就去地道里练习。如凤凰涅槃,石汉的二胡演奏终于得到了恩师和业内的高度认可,这时候朱老师却甘当绿叶,让石汉拉大胡,自己拉二胡,在无数次的下乡演出中锤炼他的技艺。就从他登台拉大胡那一天起,恩师就与他的板胡永别了,说到这一段,石老师很是动情,止不住热泪滚滚。
  石汉说,每次下乡演出时,车来了我首先是把师父的铺盖放上车,到了演出地,我再先把师父的铺盖搬进家铺好。有一天师父跟我说,他要是离开了剧团,我怎么办?我说您要是离开了,我一下也不动那把板胡。师父问为什么呢?我说您在时人们是看您的面子才让我拉的,您不在了,戏迷会把我推下台去的。
  石老师还讲了这样一个片段:他对师父非常尽心尽力,因为师父爱抽烟,虽然当时只挣28块半,他仍然每月拿出钱给师父买烟抽。师父去世那一年,石汉正在村里劳动,听到师父出了车祸很震惊,扔下锄头就往城里跑。当时师父伤的并不太重,还能说话,但由于医疗条件差不幸被感染,送到太原也没救过来,朱世和老师那年才五十八岁。师父突遇不幸,石汉悲痛欲绝,他就像儿子一样,为师父披麻戴孝,送了最后一程。平时,师父的胡琴向来是不让任何人摸的,最后却执意留给了石汉。石老师亲自把那个旧盒子打开,让我们看了师父留给他的遗物,一把板胡,一把二胡。
  谈到艺术成就,石老师说没啥成就,也就数《看庄园》了。《看庄园》是他拉的第一个现代戏。接到去省城调演任务后他的心情很是紧张,怕给团里丢脸。在金翠花老师和侯启老师的鼓励下,他才有了信心,最后还拿了一等奖。
  一起采访的王俊卿老师说,石汉老师真正传承了朱世和的艺术精髓,他的演奏能充分托起演员的唱腔,紧跟演员的声调,他的艺术真正达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境界,而且在场上还能随机应变。有一次在华太康演出,石老师由于演出情绪激昂,琴弦崩断了一根,行家都知道,断了弦只有停止演出换弦,但石老师凭着高超的技艺硬是用一根弦演奏完成了演出,观众还未察觉。石老师还把多年的心血凝聚成论文,以教授更多的人。他给我们展示了他的论文手写稿,有《论板胡演奏中的音与情》、《苦练演员的渡江之舟》等。
  石老师还是个特别爱学习的人,家里戏曲理论和板胡演奏的书非常多,每学到一点新东西他都要摘抄下来,在演奏中应用。虽说是专攻大秧歌,但他也常看别的剧种,从晋剧、道情、耍孩、秦腔等剧种中吸纳好的音乐元素,遇有优美的曲牌就记在本子上,融入大秧歌音乐。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正是石老师这种虚心学习的精神,成就了他在大秧歌演奏的不俗成绩。
  石老师还是个特别爱学习的人,家里戏曲理论和板胡演奏的书非常多,每学到一点新东西他都要摘抄下来,在演奏中应用。虽说是专攻大秧歌,但他也常看别的剧种,从晋剧、道情、耍孩、秦腔等剧种中吸纳好的音乐元素,遇有优美的曲牌就记在本子上,融入大秧歌音乐。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正是石老师这种虚心学习的精神,成就了他在大秧歌演奏的不俗成绩。
  说起对大秧歌的发展和期望,石老师满怀深情地说,现在这一批学员了不得,他们有文化,身段功扎实,唱腔丰富,再历练十年,秧歌就有看头啦。他说,目前要紧处是演出市场还不行,能看懂戏,喜欢戏的人少,培养不起年轻观众群就不行,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是对戏曲的传承与改革,吸收新的元素,让年轻人喜欢上戏。他说晚年的最大心愿就是收几个好苗苗,下辛苦把自己的所学传给他们,别让这门技艺后继无人了。
  2015年退休后,石老师仍然牵挂着他热爱的秧歌事业,并抽一切时间参与戏迷活动,义务指导胡琴爱好者学习。他十分关心业余剧团的发展,因为业余团队更缺人才,这两年来他一直与米兰花剧团合作,只要有空就为他们伴奏,分文不取。去年还应米丁团长请求为现代戏《和美新生活》编了曲,其优美的旋律深受戏迷称赞。他还非常关注民间群众戏迷团队的发展,经常参加华太康文艺演出活动,为演出全程伴奏。戏迷们都说:石老师这么大的腕儿竟然和我们一起玩,真是饱了耳福和眼福。
  访谈即将结束时,石老师饶有兴致地给我们演奏了几段秧歌曲牌,有欢快激昂的《大救驾》、有耳熟能详的《珍珠倒卷帘》、还有大秧歌的代表戏《泥窑》。如此近距离听大师拉琴还是头一次,琴声悠扬,沁人心脾,时而缠绵悱恻、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如泣如诉,实在是一种美的享受。石老师一生钟爱胡琴,他的演奏风格幽默恢谐,大气磅礴,整个演奏中人都沉浸在音乐中,真正做到了人琴合一的最高境界。琴声代表他内心的声音,正如他在《论琴师的音与情》一文中写道:"板胡演奏是由音和情的高度结合来体现艺术情感的。音是情之体,情是音之魂。心中的情体现于手中的情,手中的音又表现于情中之魂。"我想,也正是由于石老师一生对板胡的这份挚爱与情怀,才成就了他今天的辉煌事业,也只有人品高尚的人才能达到这样的艺术高度。
  临别以一首小诗聊表敬意:
  《赞琴师石汉》若为此弦声,寄入一生情。音韵梁绕梦,德艺日月同。夕阳红似火、艺术春长在。我们代表广大戏迷衷心祝愿石老师身体健康,艺术之树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