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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朔州晚报 第6603期 第A7版:文 学 副 刊

父亲的旧军装

  父亲是一位军人,自从当兵时穿上军装,到退伍很多年,几乎没脱掉过。无论是去单位上班,还是在街上闲步,一身褪了色的绿军装,总陪伴在父亲的每一个日子里。
  曾当过兵的父亲有两身军装。父亲年青时主动参军去了部队,服役十多年之后,一回到家乡,就把在军旅中曾穿过的这两身军装整理好,一身整洁地穿在身上,另一身小心地珍藏在橱柜里,过两天就轮番替换上。很多年过后,上了年纪的父亲时尚的新装不去穿,仍把这两身旧军装穿在身上,走起路来还像个英俊的年轻人似的虎虎生风呢。
  父亲舍不得脱下军装,两身旧军装差不多已褪尽颜色,补丁一个挨一个,但父亲就是不舍军装情缘。一说起父亲的军装,父亲便饱含深情地伸出手来,往身上的军装摸一下再摸一下,然后声音朗朗地讲述难忘的军旅生涯。那年父亲光荣入伍,当了一名基建工程兵,父亲所在的连队,受命在西部边陲开凿隧道,准备修一条贯通南北的长长的路。这条路是西部边陲的一条要道,有了这条路,边疆的百姓才能走出闭塞的家门,才能走到外面的世界去。父亲刚当兵走进大山的时候,没有大型机械,用的是钢钎、铁锹,最先进的工具就是风钻。后来机械能开上山了,才有了几台推土机。那时施工相当艰苦,劳动强度也相当大,早上天麻麻亮就要上工地,天黑了才收工。连队白天施工,晚上还要学习。可不知怎的,从小没出过力的父亲,在部队却从不叫苦,手脚磨出血泡也不说疼。父亲说,开凿隧道的时候一看到身上的橄榄绿,一看到自己身上的军装,全身都是劲儿。父亲还说,这是党的嘱托,是人民的召唤啊!后来,父亲被大山上滚落的一块大石头砸伤了一只胳膊。父亲退伍回到家里,总以自己曾是一个军人引以为豪,那两身旧军装总是穿了再穿。
  父亲的旧军装又破了两个洞,老父亲找来针线,戴上老花镜,自己动手开始缝衣服。以前家里的针线活都由母亲去做,这次父亲却非要亲手拿起针线。父亲要缝补丁了,刚一起针就扎疼了手,父亲却大声笑着说,当兵的都是铁打的,不碍,不碍。说完,双手捧着旧军装,一针一线地继续做针线活。这以后,一旦旧军装破了洞,父亲都是抢着去缝补,父亲越老越对旧军装满含深情了。
  父亲是一个老兵,始终没忘记为社区居民多做点事,今天不是进了李家,就是从孙家院子里走出来,那一身旧军装的影子总在社区居民之间穿梭不停。父亲有一大摞日记薄,每本日记薄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民情日记。谁家生活出现了困难,哪家小孩子去幼儿园没人接送,哪个空巢老人需要照顾,谁家的锁坏了需要修理,都写进了父亲的民情日记。接下来,父亲穿着一身旧军装,一定会出现在急需帮助的居民家里。有的老人生活优越,父亲就经常给他们送纸条,这些小纸条都是父亲从网上或养生报刊上找到的一些养生小常识,比如哪些老人不宜喝豆浆、长寿老人睡觉前的几个好习惯等。时间久了,这些老年人不出门就掌握了很多贴近自身生活的养生保健知识呢。
  那天,我们家拍了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面容和善的父亲着一身旧军装,这身旧军装虽褪尽了颜色,我们却看到了父亲曾是一个兵,现在仍是一个兵。□董国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