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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第6314期 第A7版:文 学 副 刊

酥菜里的母爱和年味

  从小就爱吃母亲烧的饭,不仅色香味俱全,更蕴涵着丰富的人生哲理。
  母亲是土生土长的济南人,她的橱艺尽得外婆真传,堪称一绝。每当家里来了客人,父亲都会自豪地让母亲露一手,而她在重大场合最常做的,便是“酥菜”了。母亲说,老济南人逢年过节必做的一道菜就是酥菜,而且现在济南好多地方还有卖的。
  我第一次下厨帮母亲做酥菜是高三那年春节。那段时间,临近高考,我每天都苦学到夜里12点,但成绩却飘忽不定。大年初一,家里来了客人,我正躲在房间里复习功课,母亲忽然走了进来,笑着对我说:“别老窝在房间里看书了,出来运动运动,给老妈在厨房打个下手,劳逸结合嘛!”
  母亲做的果然又是酥菜!
  这道菜的取料很寻常:鸡、肘子、鲫鱼、海带、藕、白菜、金针、鸡蛋等,但母亲却说,这是一道很讲究的菜,看着容易做着可不简单——做酥菜的鸡要现宰的活鸡,鲫鱼也要活的;肘子要带皮,以瘦多肥少的后肘为宜;白菜用开水汤下就可以了;藕要去节刮皮,稍微煮一下,不然酥出的菜发黑;金针去蒂捆;而鸡蛋要煮熟后去壳。原料弄好后,母亲便开始摆锅:高压锅的底层铺白菜;二层置鸡、肘子、鱼;三层为海带、藕、金针、鸡蛋,最后再覆上白菜叶,每层之间撒点葱姜,然后浇上花椒水。末了,母亲笑着说:“你看,这做菜啊和学习一样,都要讲究规律方法,只有循序渐进,才能事半功倍!”
  尔后,母亲又教我如何炒菜,什么先放,什么后放,何时放盐和配料,还边炒边说做饭是一种享受、一门艺术。而我的目光,则一直盯着旁边“滋滋”做响的高压锅。
  渐渐地,高压锅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酥菜可能炖好了吧,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揭锅盖。冷不防,母亲“啪”的把我手打住,说:“不急,等气放完了再揭。”
  见我一脸懵懂,母亲解释道:“你看这压力锅,就这么个小小的散气孔,你必须耐心地等它把里面的热气释放完了才能揭开,不然它就会爆炸!”
  母亲拉过我的手,语重心长地接着说:“孩子,其实学习也是一样,不能急功近利,而要学会释放自己内心的躁气和压力。有时候,紧张无序的忙碌未必有多大的效果,反而会在心里积聚更多的烦躁和不安,大脑也会‘爆炸’的。”
  母亲娓娓道来,我没有想到,一向话语不多的她竟能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来。我忽然顿悟:原来,她一早就看出了我最近学习中的浮躁,而特意安排了这一幕啊!
  我的心中一暖,上前紧紧抱住了母亲。我蓦然感觉到,有一个会做饭的母亲,并沐浴在她朴实而平凡的做饭哲学中,是如此的幸福!
  终于,酥菜出锅了。平常不起眼的大白菜,摇身一变成了美味佳肴,酥酥软软,入口即化;酥出来的海带酥而不烂,嚼在嘴里特别香醇;酥出来的肉和鸡,肥而不腻,软软糯糯……真是人间美味啊!
  高考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里生活,从此,便很少再吃到母亲做的饭菜了。可是,多少个团圆的日子啊,我都会无比怀念酥菜的味道,那种醇醇的香味,弥漫着浓浓的母爱,那是家乡的味道,更是年的味道,必将成为我生命里最美好的回忆!■王世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