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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朔州晚报 第5933期 第A7版:文 学 副 刊

师恩难忘

  每每和妻子喝茶时,我们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高中时的李老师,他老人家给予我们很大帮助。
  李老师喝茶,是从高三下学期开始的。每天茶不离口,那只白色的不锈钢茶杯时时伴随他左右。每每有好事者笑问:“老师,您的茶是什么味道的?”李老师总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茶叶扬扬,神秘一笑:“好味道,我钟爱的好味道!这是我女儿给我买的上等茶叶。”看着意犹未尽的李老师,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亲口尝尝他的茶,究竟是什么样的茶,让他如此神往、爱不释口?
  我瞅准机会,有天中午趁李老师上厕所之际,我箭一般地冲进办公室,打开放在办公桌上的茶杯,猛喝一口茶,茶微热,瞬间之后,一股难闻的味道呛得我连忙吐掉了。这个就是李老师所谓的“好味道”?我百思不得其解,匆匆逃出了办公室,难闻的茶味,使我几天都没吃好饭。
  当我将“怪味”绘声绘色地讲给同学们听时,他们一脸懵然,李老师竟然把这种茶当成一种享受,还有滋有味地喝着。我偷喝茶的事,李老师似乎有所察觉,从那以后,李老师和茶杯形影不离,一直到高考,有几个也想领略茶味的同学,始终都没机会下手。
  就在高考的前一天,李老师竟然在课堂上泡了一大壶茶,让我们逐个尝尝他所钟爱的茶味道,同学们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不对啊?这茶很好喝啊,居然是真正的好茶,从他们尖锐的目光里,我看得出来,他们对我以前的说法表示质疑。其实,我也挺纳闷的,不是那个味啊?上次的味道与其相差甚远,我看着李老师,他也看着我,他的目光里好像暗示着什么,但我终究猜不出来。李老师一边品茶一边赞不绝口:“这才是我要的味道啊!”
  高考结束了,在返校参加毕业典礼的那天,突然听说李老师病倒了,而且病情相当严重。我们火急火燎地奔向医院,病床上的李老师见到我们勉强地笑了笑,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力不从心,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看着被病魔折腾的李老师面容憔悴,女同学已经泣不成声了,但我们就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在高考之前,李老师还精神饱满地为我们上课、与我们共品好茶,一点异常情况都没有,才几天时间,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李老师的女儿哭着给我们说出了其中的秘密,听得我们心如刀绞,一言一语,无不震撼着我们。
  原来,李老师的病早就查出来了,为了不影响我们高考,他拒绝住院治疗,在他心里我们这些学生最重要。但是,李老师的病不得不治疗,在他的要求下,医生只好对他采取药物治疗,并辅助大量的冲剂,这样,病情才能有所控制。
  同学们都怔住了,这才明白高考的前一天李老师为什么要“请”我们喝茶,他是想让自己、还有他的学生们永远记住茶的味道啊!而那股难闻的茶味道,准确地说是药味,再次在我的脑子里回荡。如今,它变得那么回味悠长,又是那么情深意重。大家明白了一切,终于领悟到了李老师那句深刻的话语:“我钟爱的好味道!”因为他将他的全部希望寄托在“好味道”上了。
  李老师终究没能战胜可恶的病魔,离我们而去,永远地去了。
  人生就像一道茶,需要慢慢地去品味,才能品出真味来。李老师正是用这种特殊的“茶”,品出了人生真谛,使得我们不断鞭策激励自我。李老师在生命最后时刻留给我们的好味道,将伴随着我们一生,影响我们一生。□程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