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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朔州日报 第6613期 第A2版:读 书

文学照亮现实

——由《笨笨的流浪》说起,兼谈我的阅读体验

  

唐希忠
  作家出版社新近出版的郭万新先生首部跨界儿童文学著作《笨笨的流浪》,在各地朋友圈引发热捧、热追,当然也不乏热购和热议,誉美之词不绝于耳。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当当网销售排行榜连续向前攀升,势头正劲,实在可喜可贺,惹人惊羡,也引人深思。
  这正印证了一个说法:读者是检验作品的唯一标准,只有读者承认的东西才是好的。同时,看创作实绩,靠作品说话,历来是文学圈里衡量一个准作家创作能力的铁规,也是作家身份甚至等级判定的准则。从小说到非虚构,再从非虚构到小说,或仅一墙之隔,抑或一步之遥,郭万新却走了足足三四十年,其背后的艰辛自不必言说,单说成果就足够亮眼,足够欣慰,也足够称道!可以想见,这数十年光阴里,来自朔州本土的知名作家郭万新先生,是怎样地感悟生活,怎样地体验生命,怎样地辛勤耕耘,一字字凝成了一句句,一行行汇成了一页页,一章章合成了一部部!就这么日积月累,就这么风雨兼程,就这么顽强执著,成就了他无比厚重、无比恢弘、无比靓丽、无比充盈、无比丰润的重量级作家称号。如此看来,“山西省五个一工程奖”和“赵树理文学奖”,对于近年来创作成果颇丰的郭万新先生,便是最客观的肯定和最实在的褒奖。
  但这一回,竟是作为非虚构回到小说的跨界之作,作为进入儿童文学创作的华丽转身,同样光华闪耀一鸣惊人,同样开枝散叶绿荫缤纷,真是赏心耀眼,真是嫉妒艳羡,真是心悦诚服!据我所知,九月份还会有一部16万字的长篇儿童小说《小花脸》将由希望出版社(即原山西少儿出版社)推出。同样是写狗狗,我们只能作一篇矫情十足的小文,而郭万新却张开他富于想象力的翅膀,翱翔在生活的天空里,俯瞰芸芸众生,关照苍茫大地,洋洋洒洒地写出了合计30余万字的长篇小说,而且一出手就是2部牵心动肺、触及灵魂、引人入胜的儿童文学著作,实在值得喝彩!
  近年来,动物小说的火热在创作圈里十分引人注目,动物作为小说的主人公(人退而次之),堪称反观人类的一面镜子,既赋予动物相当的思维能力,却又是严格的现实描写。作家在《笨笨的流浪》一书中,用他温暖的文字,用他巧妙的构思,用他正义的笔触,为我们再现了“汪星人”笨笨以及它的“串串”朋友们各自所遭遇的曲折命运和离奇险遇,还原了生活现实,找回了人间正义,成就了和谐愿景!无疑,《笨笨的流浪》的创作是成功的,郭万新的跨界是成功的,这不仅是他自己文学道路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亮点,也是朔州地区乃至山西儿童文学创作的可喜收获。当然,还同时具有的重大意义是,给朔州本土作家和广大文学爱好者开启了一扇窗乃至一道门,或开创了一条路。其实,《笨笨的流浪》之前,本土已有捷足先登之《萤火虫的歌》和《小鹅可可》,为青年作家徐永红老师的倾情之作。正是上述两位作家老师的潜心创作和勉力奋进,在儿童文学创作的道路上,用文字捕捉美善之光,努力影响更多作家的成长,为我们积累了丰厚的经验,照亮了前行的路程!
  深读《笨笨的流浪》,与之前拜读郭老师的其他著作感觉完全不同,特别是与他之前的多部非虚构著作相比,绝对是不同领域的认知,不同角度的体验,不同心情的接受。但有一点必须肯定,那就是,不管是醉心于北方乡土文化的发掘与书写,还是痴情于叙述笨笨离家后命运的关照与叙述,总有一种悲悯的情怀寄寓其中,总有一种博大的包容溢于言词,总有一种身为作家的担当与责任渗透始终!汪曾祺说:“地域文学实际上是儿童文学——一切文学达到极致,都是儿童文学。”笔者认为,作为文学的告知、唤醒、揭示、启迪、治愈、感化、教育等诸多功能都在书中的字里行间得到了安置和彰显,得到了融合和延伸。一口气通读完洋洋16万文字,我十分深切地感受到作家对小说要素的把握、对叙事语言的运用、对现实生活的还原、对人情冷暖的体味、对生存愿景的关照、对和谐家园的眷恋等等,基本都做到了恰到好处,实现了创作目标!
  读任何书都要有所受益、有所启发、有所体验,读儿童文学作品同样如此。为此,朔州作家边云芳说:儿童文学纯真、欢愉、质朴的美学特质,会使读者获得“精神还乡”。《笨笨的流浪》是写给小朋友的,但我认为这部书不仅适合小朋友阅读,同时也适合大朋友阅读。它所带给我们的体验,一定会因不同年龄层次、不同认知水平、不同价值取向的读者人群而各有所感、各受其益!在此,笔者不揣冒昧,谈一谈我个人的一些阅读体验,似有班门弄斧之嫌,诚望朋友们批评指正!
  对小说要素的把握。小说的基本要素一定离不开人物、环境和故事情节。儿童小说是截取贴近于真实生活的一段并作为生活整体呈现给儿童读者的,在塑造人物和描写事件的起因、发生、发展时,必然涉及到人物、事件与周围环境的联系,以及对当下时代、社会环境或自然环境的描写,反过来必然要能够影响到小说人物的塑造和故事情节的把握。《笨笨的流浪》中,作家通过巧妙地构思,使全篇故事情节平和切入、渐入佳境、层层推波、高潮迭起。对豁牙大娘、小学生妮娜、面皮老头、农民工二蛋、开发商三表姨夫、瘦猴子偷狗贼、“爱心协会”秘书长史姐、爱心大妈群体以及流浪狗笨笨、耳哥、旺财、豆豆、老苍狗、大帅、公爵等主、配角形象,分别施以轻重不同的笔墨,或工笔,或白描,或写意,或抽象,并通过生动的个性化语言,将其刻画得生动活脱,描绘得黑白分明,各自在恰到好处的生存环境下,在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里,演足了戏份、露足了头脸、彰显了性格,均得到了恰到好处的把握。
  对叙事语言的运用。对儿童读者来说,“可读性”是第一位的,他(她)们不会像成人一样刻意选择哪位作家的作品而去读书,除了因为社会的给予和家长的推荐,更多是自己感觉喜欢和被吸引。所以,与故事情节相契合,而又独具个性且能够走入孩子心中的语言便显得至关重要。笔者对郭万新老师的“跨界”一说有两层意思,一是从多年的非虚构叙事到重回小说领域的跨界,二是传统小说到儿童小说的跨界。这就涉及到一个叙事方式问题,涉及到语言适应和转换的技巧性问题。虽然仔细读来,仍不免发现有一些成人化叙事语言的痕迹,但实在不足为憾,毕竟是初涉儿童文学领域,毕竟是初试锋芒。就这一点来讲,已经无可厚非,无可挑剔,尺度把握足够到位,语言功夫足够扎实,叙事技巧足够老练。这一点,给笔者最深的印象,便是故事情节逐渐推向高潮的过程中,叙述笨笨从“不打不相识”到融入以耳哥为首的“串串”团伙,再到后期与大帅、公爵的交往,特别是笨笨与好朋友旺财日益加深的过命之交,无不在相互之间的密切对话中激活形象和凸显性格,无不用质朴、诙谐的语言打动读者,并借语言的力量达到理想境界。
  对现实生活的还原。出版社在封四为《笨笨的流浪》提炼的小说梗概是:留守老人豁牙大娘,为孙女妮娜苦心培养了一只可爱的小型狗笨笨,但没有完全得到妮娜的喜欢。一次偷狗贼进村将笨笨抓走,笨笨侥幸逃脱后,经历了加入垃圾堆流浪狗团伙、偶然被农民工二蛋收养、帮助看守工地、打狗运动获救、误入诈骗救助站等一系列曲折,最终回到主人身边。在两年多的流浪生涯中,笨笨结识了流浪狗朋友旺财、公爵,他们一起相濡以沫、竭力求生,诠释了最宝贵的友情和顽强向上的生命真谛。同时作家自己也在《创作谈》中对创作背景进行了很好的解读:源于对三年级女儿的许诺,为了纪念与父母相伴13年之久而不慎丢失的家犬笨笨,因为它多年来“深深印在我的脑海,我想生活中有这样一种小生命,多么的令人充实”,却“消失得如同石沉大海,杳无踪影”,“心情非常难受,默默的只是宁愿笨笨还活在世上,或许它大难不死逃脱了偷狗贼的戕害,那该多好啊!可是我怎样才能找到它?哪怕再和它对视对视,感受感受它的敦厚和真诚”,“我得找到笨笨”,“让笨笨复活在一本书里,它不就回来了吗?”于是,“那段时间,我在城里入迷地寻找笨笨,看见过许多流浪狗,各式各样,跑来跑去,每只身上都好像有笨笨的影子”。于是“我把心中的笨笨全部叙述在笔下,伏案写完了《笨笨的流浪》,为我,为村里的老父母,也为我女儿。当这本书问世的时候,我欣慰地觉得,笨笨没有丢失,它真的被我找到了。”对此,笔者颇有所感,如临其境,仿佛所发生的一切就在身边,人是身边人,事是身边事,似乎所有情节的真实性都不容置疑。当然,这所有真切的感受背后,不难领略到作家“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过硬的叙事功夫。
  对人情冷暖的体味。儿童都具有模仿的天性,都是基于现实生活模仿的天才,感性大于知性。正如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人情冷暖在少年儿童幼小和朴素的心灵里,必将多于成人而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因而在小说创作中,如何设计不同角色的正、反面形象,如何安排矛盾冲突,如何通过跌宕的故事情节来调动儿童读者的第一认知,教会他(她)们辨别是非、知好识坏,是儿童文学创作不可不做的功课。可以说,《笨笨的流浪》本身就是一段追寻人间正义的浪漫之旅。作家在塑造形象和把握正反典型上,通过生动的故事和语言行为,试图引导读者在阅读体验中学会辨别善恶、真伪、好坏、对错;通过有选择性点到为止的揭示人性和指出人情冷暖,教会读者小朋友不忘初心、坚守正义,时刻保持正确的价值取向,永葆健康的天性,获得良性成长的道德滋养。就最成功的形象塑造而言,笔者认为首推笨笨和旺财这一对患难至交。在它们身上,在它们感知的环境中,在它们不可分割的曲折经历中,作家给予充分的笔墨,塑造了他们从初涉苦难到沉着应对、从思想成长到勇于担当的成长过程,并努力实现对儿童成长的现实关怀,“为读者的童年添一抹深邃的蔚蓝”。这些,都符合了读者的接受心理,符合了小说创作的初衷,符合了小说应具有启迪和揭示作用的阅读价值。
  对生存愿景的关照。生存是一个具有普遍社会性的永久话题,也是文学创作绕不开的命题之一。作家在《笨笨的流浪》第一章便以豁牙大娘的老公无法面对颗粒无收的困境而绝望自尽开篇,向读者抛出了一个沉重的生存话题,似乎以向死而生的决绝态度来暗示下一步将要展开叙述另一个关于追求生存愿景的曲折故事。从“生一个城里的狗狗多好”到狗剩的“带着妻子进城赚钱”,从笨笨的禁不住诱惑偷吃西红柿到母亲黄黄误食了剧毒的火腿肠殒命,从笨笨被铁钳抓捕上拉着亡故母亲的“黑车”到从屠宰场后院大门“没命一样的逃窜”出来,从与垃圾场同类耳哥为活命而“打架”到“加入流浪团伙”抱团取暖,从雪后“陷入嗷嗷无告的困境”到火锅店惹祸后耳哥被老板娘毒杀,从笨笨误食巧克力后的“似乎命在须臾”到“果然没有送命”,从“有幸被人领养”到“大不了从头再来”,从与公爵的“不打不成交”到公爵被“麻麻”弃养,从狂犬病谣传到打狗队大动干戈围捕,从被有幸解救“看似苦尽甘来”到“原来进了黑店”,从“暗中谋划”逃走到旺财舍命相救,从重残逃出到重回亲人怀抱……等等,无不体现了作家对生命的敬畏和关照,特别是借笨笨的曲折命运,唤起儿童读者的悲悯情怀,从困境中体味生命的珍贵与美好,以及对这美好生命的珍视与向往,同时唤醒成人世界里已经、正在或即将沉睡的生存敬畏。
  对和谐家园的眷恋。《笨笨的流浪》中,人与人之间的善恶真伪交锋,人类与动物之间的和谐共处共存,以及以笨笨为代表的流浪狗们那种为夺食活命、争占地盘、规避戕害,都在城乡文明建设进程中得到了活生生地上演,并为着那份挥之不去的乡土情结,进行了灵与肉的搏斗,体验了血与泪的考验,感受了得与失的较量。每当读到书中那些正义而温暖的文字,我就不由地发现并感叹:原来,我们都渴望并需要一份源自故事的温暖,借以唤醒乡愁找回真爱,为怀旧的心灵点亮一盏灯。从非虚构创作中对乡土情结的渗透,以及对曾经美好家园的眷恋与纪念,到儿童小说《笨笨的流浪》中对亲人的思念、对故土的怀念、对和谐生存环境的眷恋,始终体现了郭万新作为一个作家的良知和坚守,以及责任与担当。正如作家在《创作谈》中讲道:我们那一代人,早年最大的梦想就是想方设法进城落脚,有一个住处,有一对儿女,似乎那就万事如意;等到好容易进城了,才切身感受到城里并不好混,经常忍不住回想村里的快乐时光,当然也能想象村里一只狗进城流浪,要想生存下去可能更难。但我相信,如果笨笨真的进城了,就在我无法关注到的某个小区、公园或垃圾场,只要别的流浪狗能活下去,它也一定能的!我想,女儿一定也会这样认为。她和她的同学们以及所有小朋友一定都会喜欢笨笨,把笨笨当做最好最好的朋友。
  著名儿童动物小说作家沈石溪在《狼王梦》封三创作谈中说:动物小说之所以比其他类型的小说更有吸引力,是因为这个题材最容易刺破人类文化的外壳和文明社会种种虚伪的表象,可以毫无遮掩地直接表现丑陋与美丽融于一体的原生态的生命。人类文化和社会文明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不断更新,但生命中残酷竞争、顽强生存和追求辉煌的精神内核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因此动物小说更有理由赢得读者,也更有理由追求不朽。藉此,笔者认为:儿童文学的创作历来不是孤军奋战,动物题材小说亦非哪位作家的专利,只要是有利于创作的,有利于教化的,有利于和谐的,有利于进步的,等等,都是我们可以努力的方向。
  在结束本文的时候,我想借用网络上看到的一段文字,回到我们温馨的话题:闭门只为书卷香,书香多情似故人。读书的最高境界是“与一本书促膝而谈”,无需仰视,也无需俯视,以平视的角度,平实的方式,对待一本书,这样得到的知识是知己般的,也最能入脑入心。郭万新老师多年来对文学的坚守,不仅成就了他今天的业绩,也照亮了我们的前行道路,鼓舞了我们执著坚守的勇气,确如作家边云芳所言:原来文学可以这样!